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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予新時代的一個新經濟 -「共融經濟」計劃
經濟的全球一體化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急速發展，可是從這個進程所產生的收益，仍然只是由少數人所分佔，而非由地球上絕大部份的人口所分享。 綜合過去幾年一些國際性高峰會議的分析資料和公報，無論南半球或者北半球的國家，明顯地都關注著全球的經濟和發展。可以歸納為三個重點：
實際上我們對這些重點並不陌生。可是這些會議並沒有說明如何把它們實現出來。 再者，當我們提到「自由市場」、「團結」、「商品與科技的自由流通」和「環境保護」等課題時，恐怕這些都只是魔術師的道具，用來掩飾政府的利己主義、為了傾銷產品、甚至忽略社會上的弱勢社群和貧苦大眾。 在自由市場經濟裏，有些情況是不充分的，缺乏效率，卑劣和不符合人性。 在現世紀中，人們逐漸認同市場已經開始超越它固有的角色，而實際上這個理念已經一直存在人類文化中，它就是：市場不只是一處買賣商品的地方，也是人與人或者是各民族互相認識的地方，目的是為了促進人際關係，而並不是把市場變成跡近自動化，寡頭壟斷，以及被個人和國家所崇拜的偶像。 儘管經濟結構一直存在不公平和不公義。不過從人類建設歷史過程中以及自身的尊嚴，亦顯露出她擁有用之不盡的能力。 我們所認識的經濟制度，正走向爆破中。假如我們有智慧的話，挽救的方法就是在經濟制度中注入新的觀念，從內部徹底地把它更新。 「共融經濟」計劃源自普世博愛運動的神修精神，這個團體是二戰期間在義大利北部的特倫托市，由盧嘉勒（Chiara Lubich）女士所創辦。它的神修精神建基於互愛和合一。在耶穌的新誡命中重新發現「上主的愛」和「近人的愛」。誰認識上主是父親，誰就會把整個人類視為兄弟姊妹。彼此相愛會帶來合一，正如耶穌向天父祈求：「……願眾人都合而為一！父啊！願他們在我們內合而為一，就如你在我內，我在你內，為叫世界相信是你派遣了我」。 這個神修精神指向著一個崇高的理想，也同時要求把一種原本是默觀的生活變成行動，在個人和團體生活中具體化。因此，在世界各地普世博愛運動所到之處，誕生了不少「以愛為中心」所推展的行動，把這個崇高的理想付之實現。 一九九一年五月，盧女士到了巴西探望當地的團體，途經聖保羅市附近一個名叫ARACELI的小市鎮，活生生地體驗到拉丁美洲的極度貧富懸殊。面對著這些令人擔憂的社會問題和高效能經濟，為了作出實際的行動，於是「共融經濟」的概念便呈現在她的腦海中。 這個概念雖然簡單，卻包含著一種心態的徹底改變，一個經濟行為的新方向。 「共融經濟」計劃由不同的公司和企業組合而成，這個計劃帶領著它們去建設成為一個充滿成果的人類團體，他們盡忠職守和積極，而且樂意接受那些有需要的人，特別那些被排斥和被遺棄的一群。為實現這個理想，參與「共融經濟」計劃的公司或企業，會將他們所賺得的「純利潤」拿出來，根據三個目的去使用這些金錢：把其中一部分用來幫助真正有需要的人；另外一部分用作培育那些認同這個理念的所謂「新人」，他們將負責推動和散播「給予的文化」；最後一部分留作企業擴展之用，以便發展和鞏固企業本身。 這些連繫於「共融經濟」計劃的企業和公司，在市場經濟的制度裡面實現這個理想時，會發現剛才所提出的每一點，正好跟現代市場經濟視為基石的元素完全相反。 不過從這些企業和公司，無論它們是新成立的，或者是響應「共融經濟」計劃而改變運作模式的現有企業的見證可以看到，不單只是在人際關係，甚至在工會組織，在產品方向和銷售等方面，都有明顯的改善，而且藉著這種新的經營方式，能夠克服不少經常發生的經濟困境。從而帶來新的商業經營模式、新的心態，導致企業本身或外界，認識到正確的道德標準。 這裡特別要指出幾點。 企業必須被構想成一個屬於人的團體。因此並不是一個簡單的整體，不是一個排列，也不只是一個聚集的地方，而是一個團體。團體的概念蘊含緊密的聯繫、深厚的關係、和一起工作時的合作意識；在平等之中容許差異存在，也要求表達和活力。 在「共融經濟」計劃的企業裡面，職能、職位和職務的差別，不會損害彼此之間基本的平等，反而更能夠幫助去體現一個兄弟的團體；這些企業也創建一個團結的網絡，在網絡中不只是包括老闆和工人，也包括客戶、供應商、自由職業者和兢爭對手等相關人士。 在「共融經濟」計劃的企業運作裡面，增添了「工作者的尊嚴」這一項。它並不是出於一個原則的考慮，或者是一個目標的宣告，而是一個運作中的事實，這個事實是由在同一個企業裡面，所有相關人士的不斷探索而達成的。產品定位、技術判定、工會組織和工作團體的不同觀點等等這些所謂公司目標，正是藉著創意、責任的承擔和工人的投入而達到的。 從合作的角度去處理和維繫與工會的關係，進一步說是一種共融的關係，而不是對立或是更惡劣的衝突。 這並不是一個烏托邦，因為在企業裡部門之間的對話是建基在全體企業成員的好處，而不是單純一種合作利益。這個好處並不是只針對和工作直接連繫的方面，還包括工人們內在生活的全部，例如：健康、文化、住所、康樂和運動。 企業家們在公司的運作中按照當地法律進行競爭，符合「守法的文化」。它不只是尊重法律和面對稅務和管理當局的正確行為，而是以一種真誠和恰當的行為方式，去拒絕那些司空見慣的欺詐和賄賂等行為，堅決地去選擇誠實、正直和高透明度等正確行為。 這些企業的經營方式甚至導致當地政府要訂立新法律以配合新的需要。 「純利潤」有它特定的用途：為了企業本身的成長和擴展，為經濟困難的人（貧苦者），為培育那些實踐「給予的文化」以改變企業與外界關係的「新人」。 客戶不再是一個潛在的購買者和消費者，也不再被視為只可以為企業帶來賺錢機會的人。 從人類尊嚴和普世手足情誼的觀點來看，客戶成為了企業要去愛的近人，一位建立合一關係的候選人，一位藉著企業所供應的優質產品而得到實在服務的近人，這些正確的表現是來自符合客戶的真正需要和要求。 企業與慣常不同，反而以信任、不懷疑、不在競爭中設置障礙等態度面對競爭者。與競爭對手真誠地訂立一種「沒有敵意」的關係。換句話說，是一種積極、有建設性的態度：彼此對話、在類似產品的市場範圍和銷售方面一起尋求達成一致，避免損害對方的產品和服務形象。通常它們都能夠建立起一份誠意、尊重和友情。 除此之外，這些企業不是孤立地運作，或者封閉在自己的框架中，而是開放給它們身處的地域（城市、政府、省份、區域）。它們積極參與社會和政治團體的建設和發展，以適合充滿活力的社會。 分佈在各大洲和國家的「共融經濟」企業在資金的捐助、技術、專利權和專業援助等方面體現一份合作和支持的關係，一個真正和完整的世界性團結網絡。 面對從人類活動對環境所激起的極度不安，特別在製造業方面，「共融經濟」計劃的企業在環保系統裡，發展出一種特別的警覺。它們甚至冒著增加投資成本的風險，努力去尊重當地的環保法例和產權，有時候更高於法例規定的最低要求，以一種尊重和保護環境的態度去經營。 再者，它們亦傾向於創造一個有益於工作的環境，完全為了工作團體的福利。 最後，企業便介入了建設一個合一的世界。它們團結一致，而且時常更接近上主的計劃。這個深遠的影響也是企業在運作時鍾愛上主「上智的安排」的經驗成果。一般認為和相信，在我們的個人生活和人類歷史中，天父竟如此接近，祂會在工作行動中，帶領那些因祂的名尋求天國義德的人。祂的介入是實際的，可見的，有效的和及時的。 一切自會加給那些首先尋求上主的國的人。 這說話是否奏效呢? 從數據可以肯定。 在一九九九年和「共融經濟」計劃有連繫的企業和經濟活動有七百六拾一家，分佈於：在北美洲有四十五家、拉丁美洲四十九家、巴西有八十二家、四十五家在亞根廷、一百七十二家在西歐、六十家在東歐、二百四十六家在義大利、兩家在中東、三十六家在亞洲、九家在非洲和十五家在澳洲。 所有這些公司在不同的國家的法律規定中，按其本身不同的法定地位成立，例如：社團、行動團體、有限責任、合作社等等。 以行業分類，則有：貨品生產和服務、會計顧問公司、資訊和管理、規劃研究、醫學研究、法律、商業、農業等。 在處理「純利潤」時不只是收集金錢後用在指定的目的，還有創造職位、把公司的盈利投資在新成立的計劃、捐贈器材和服務、以及明顯地和直接地共享採購經驗，和管理技巧。 為什麼會奏效呢？ 在「共融經濟」的基礎裡面，明顯地存在一種「給予的文化」。這種文化並不是為了慷慨、仁慈、和做善事，也不是擁護福利主義，而是懂得和願意生活一分「付出」，這是一份人類存在所不可缺少的禮物。 人類是一種開放的生物，在共融、與造物主的關係、別人、以及創造採取開放的態度。個人的特質與社會，在各自的付出中相遇，在屬於自己的本性、在精神和發展所需的物質流通裡，使到一切成長和成熟。 但不是每一類「給予」都帶來「給予的文化」。 有一類「給予」是在付出的時候，也同時尋求一種滿足感和喜悅。這是一種自負的給予，充滿著驕傲、自我主義的表達、和自我性格的崇拜。在這些條件下，反而使到收受者感到蒙羞、被侮辱。 還有一類功利的「給予」，它尋求有利可圖和自身的利益。這是現行經濟制度裡面其中一種給予，這種觀念已經深深地嵌在我們的思想中。這類給予也不能夠建立起一種新文化。 最後有一類被基督徒稱為福音化的「給予」，它散發出整套價值，例如：不圖報酬、喜悅、慷慨、不自私、以及挽救因為誤解和剝削所引起的危機。 「給予的文化」實現一種真正和恰當的「給予藝術」，這種藝術將人比擬成一份禮物，透過不斷付出自己，令人際關係朝向共融，共融也是合一的同義詞；這種藝術使到捐助行動、精神和物質分享都朝向共融。這些關係會伸展至互相的和互惠的。結果是誕生一份共融、合一。社會誕生一種共融的聯繫，因為共融為人類和社會同樣極其重要。 很明顯這類社會與現行的社會存在著很大的對比。現代化所帶來的轉變，已經為個人主義、自我主義、和無節制地追求本身利益鋪路。這些現象正存在和糾纏在人類社會的生活中，從而產生一類「擁有的文化」，現在正支配著我們的習慣。 我們並非拒絕或者鄙視「擁有」這類行為。它本身並不構成邪惡，只是以一種不尊重物品本身的素質，和等級次序這種方式去擁有。 人類的個人主義，已經創造了一個消費的社會，把一切生活方式都商品化。 現代社會是複雜的、充滿衝突、揮霍、尋歡作樂和令人悲傷，特別是不抱有幻想，沒能力去建立深厚的關係，對持久的關係沒有興趣，圍繞在自己的孤獨中。 大家都知道它的後果。 從人類學的觀點來看，「擁有的文化」的倡導者「消費人」熱衷於消費，但是在主觀和道德的意識方面却無能為力。 從政治和社會的觀點來看，「擁有的文化」把一種挑釁性的競爭，從族群與國家之間，蔓延到市場內部和職業範疇，最終導致衝突增加和各類型的戰爭。 不過，讓我們返回「共融」。 共融是一個多功能的現實，也是社會學範疇，正如俄國社會學家George Gurvitch 所說的「社會現實的展示」。他是根據我們的部份，與社會熔合的強烈程度去進行分析「共融」這個範疇。 參與「共融」的人會感覺到所有障礙已被掃除，以及從一切因著社會連繫令他們為難的處境中釋放自己，有如呼吸暢順所帶來的解脫一樣。 合一是為了合成社會的多樣性，每一類型的差異，為了結合社會的多元文化，辨認出什麼是好事和富足；合一好像發動機一樣，提高社會生活的參與性；合一會加強社會的自由，這是成熟的人類社會的一種表達；合一滋潤了社會上每一處地方，和每一個階層的一套常規：從人權到經濟，從司法到衛生，從藝術到傳播媒介，從文化到環境保護等等。 一個啟發自和模仿聖三共融的社會，並非純粹一種抱負，更加不是一種抽象概念。有如一個新社會的泉源，給予錯綜複雜的歷史一個新方向，尤其在人際關係、社會性、整體性、結構性以及制度性等社會特徵。因此藉著「共融經濟」，可以在經濟範疇興起一份共融。 「共融經濟」的企業無論在它們的架構內部組織，以及在企業內部運作的企業家，或者可以說環繞在企業周圍的一切，都被召叫和邀請去創建這一份共融。 所以共融在人際關係和社會關係裡不單是可能的和可行的，而且更傲慢地直接地進入經濟的現實，進入它的制度裡。這並不是一個烏托邦，一個浪漫的夢想，而是能夠實現的。這一個肯定呈現在經濟深入轉變時的不可改變的需要，有如人類的自我表達的重要方向。追求一個更文明、參與性強、以及和諧的社會，換句話說：有能力為個人團體和族群的幸福和福利創造條件，要求能夠超越這些經濟矛盾，無止境的競爭，挑釁和疏離感…… 要求更團結、更融合和互相配合，更多對話和聆聽不同的觀點的聲音不斷增強。這一切正顯示「共融經濟」的熱門話題，正是替代現行經濟制度的先鋒。 我們可以總結一句，「共融經濟」一方面要求「新人」，他們有能力去實踐「給予的文化」和一個新社會，具有聯繫、關係、團結和分享的心態；另一方面在「共融經濟」計劃本身，無論經濟架構、企業都要達到能夠散播「共融」的程度。這個顯著的質量跳躍可以發揮作用，為迎接和創造空間給社會生活，那裡男男女女有著最大的尊嚴。 最後一點是:「共融經濟」所陳述的重要貢獻，可能會誕生一種新的經濟理論。 廬嘉勒女士，她是普世博愛運動的創辦人和會長，也是「共融經濟」的啟發者，在計劃開始時已立即邀請青年們，去學習和藉著論文研究去深入探討這個計劃。 到目前為止，全世界已完成的大學論文大約有四十篇，還有超過一佰篇在準備中。 「共融經濟」已經被帶進大學的領域中，引起教授、研究員和學者的注意，不少大學已經組織了會議和研討會，在這些大學包括米蘭的La Bocconi、哥倫比亞的Medellin 大學、巴西Recife的天主教大學。 對這個計劃有興趣的學者逐漸增加，而且令盧女士取得兩個經濟學榮譽博士學位：一個是由巴西Recife天主教大學頒授的，另外一是由義大利Piacenza教區的聖心大學所頒授。 盧女士也曾經在不少有聲望的國際組織總部，例如：斯特拉斯堡的歐洲議會、巴黎的UNESC0、和兩年前在聯合國總部，在頒授學位和授予榮譽等場合，闡述「共融經濟」計劃。 不過在這裡談論一個新經濟理論，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一九九六年義大利Lublino天主教大學社會科學院院長Adam Biela教授，在頒授盧女士社會科學榮譽博士學位典禮致詞時斷言，社會科學正在尋找一個新的量度範例，以及對社會現實的闡明。隨後他再加上：普世博愛運動的行動，建立起一個活的和真實的例子，這個例子讓我們懂得如何把「合一的示例」，應用在社會關係裡，這個為社會科學來說十分重要，因為在應用方面，我們可以從裡面獲得一份新力量，使到有能力去處理和預防社會的種種病態。（…）從社會科學方面去詳盡說明是必需的，而「合一的示例」明顯地可以做到這一點。（…） 盧女士的社會行動，完全受到福音合一啟示的神恩所影響，而且建立起一個活的啟示和例子，力促社會科學去創立一個跨學科的「合一範例」，有如一套基礎教學法，以便建立理論摸式、經驗研究策略和應用方案。 最終很明顯地，這個「合一範例」不單只能夠啟示社會科學，也伸延到神學、哲學、和經濟學等等。 根據「合一範例」去解釋一套經濟理論，將意味著超越舊經濟的個人主義經濟的合理性，而這種合理性應該採用一種關係的、三位一體的、有能力去描繪經濟現實、和在聖三關係光照下的經濟活動。因此，新的經濟範疇將會誕生，它有能力去領悟和更好地描述，那些在「共融經濟」企業裡面所發生的一切。 【完】 註：節錄自巴西社會學家Vera Araujo 所著Un’ Economia Nuova Per I Tempi Nuovi: L’Economia Di Comunio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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